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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扬 陆慧玲]最近几年东方学界南边官方文学学习举隅
  作者:李扬 陆慧玲 | 中公风俗学网   宣布日期:2021-03-15 | 点击数:1112
 

摘   要:文章摘要攻讦了最近几年东方学者有关中国南边官方文学的学习功效。东方学界对南边官方文学的乐趣点首要集合在典礼经文与史诗、官方故事、中越疆域的汗青与传说、瑶族文献《评皇券牒》等。海内学者的学习,也激发了国际学者对民族志英译等话题的强烈热闹会商。东方学者基于差别学术传统构成了旨趣相异的学习体例与思绪,以贺大卫、费伊、愉逸博、伊莱等报酬代表;现有学习全体表现出的广漠的国际视线、多学科现实体例的操纵等,亦值得国际学者鉴戒。

关头词:东方学界;华南;东北;官方文学


  一、费伊·比彻姆对“叶限”故事的学习

  20世纪,“AT510A灰女人”是故事范例个案学习的热门,在丁乃通、刘守华、刘晓春等中外学者的勤力耕作下,“灰女人”故事的发源、传布、演化学习都获得了极其首要的功效。此中,美籍华人学者丁乃通师长教师的《中国和印度支那的灰女人型故事》操纵芬兰学派的汗青地理学习法,切磋了来自中国多个多数民族及朝鲜半岛、印度支那等地的“灰女人”故事异文,这是东方学界针对故事范例“510A灰女人”学习的首要论文。丁乃通“偏向于此型故事也许源于越南或那时栖身在广东北部的越人的观点,或说这个地域此刻是越南南边,但那时倒是中国帝国的一局部……这个故事也有能够是一个壮族故事。”至今发明的“灰女人”故事的最早版本,是唐朝段成式《酉阳杂俎》中的“叶限”故事,这已经是不争的现实。但是对“灰女人”故事的“诞生地”,仿照照旧众说纷繁。颠末持久的学术摸索与会商,对“灰女人”的发源,学界首要存在以下几种观点:“中国发源说”“东方传入说”“越南发源说”,另有的学者以为该故事发源于德瓦拉瓦第(Davarawati)。

  美国费城社区学院的费伊·比彻姆(Fay Beauchamp)传授在2010年颁发了《灰女人的亚洲发源:广西壮族的故事报告者》(Asian Origins of Cinderella:The Zhuang Story-teller of Guangxi)一文,明白指出“叶限”故事(“灰女人”故事)是广西壮族的首创。费伊传授经由进程2007年在广西桂林、南宁及其周边地域的郊野查询拜访,连系文本学习,以《酉阳杂俎·叶限》的三个英文译本所显现的异文为切入点,将“叶限”故事放在壮族的崇奉、缔造力和汗青的语境中停止阐发,对此故事停止从头解读。经由进程将“叶限”故事的母题与印度教故事(摩奴与鱼)、释教故事(罗摩、悉多与哈奴曼)的母题停止对照阐发,费伊传授以为,唐朝期间中越疆域上的壮族,将本身的传统思惟和履历与唐时在本地传布的印度教和释教叙事的母题相融会,缔造了这一“倾覆性、处女性、才干横溢、富有怜悯心”的女仆人公。费伊传授安身于广漠的亚洲文学、宗教背景(特别是公元8、9世纪),经由进程周密的论证,将多个民族、国度的文学与文化传统联系在一路,使得“灰女人”这一故事范例的学习更具国际视线。她对翟孟生(R.D.Jameson)等学者的观点的攻讦,和对“是时辰让这位女仆人公的亚洲身份获得承认,并在亚洲语境中懂得这个激发共识的故本家儿题了”的屡次夸大,很有为壮族公众为“叶限”故事“正名”的象征。

  惋惜的是,最近几年来,国际学者仿佛不注重到这篇论文。笔者以为,费伊传授的会商在以下几个方面将“叶限”故事的相干学习向前推动:起首,费伊在赴广西停止郊野查询拜访时与广西学者停止了漫谈,在此之前,几近不东方学者存眷壮族公众若何解读“灰女人”这一母题,她斟酌到了故事原生地公众的感触感染,表现出对传说发源、传布地公众主体、传说现实状况的存眷;其次,对印度教、释教对“叶限”故事发源的意思和影响停止了宏阔的阐述,由此在宗教层面上否认了该故事最初是宗教教义的传布东西的观点;同时,在夸大壮族公众对“叶限”故事的怪异进献时,费伊不将故事与华夏的汉族传统完整剥离,她以“翠羽”为例,细心考查了《长恨歌》对“叶限”故事对女性衣饰描画的影响,勇于打破传统的“叶限”与《西纪行》中任情安闲的美猴王之间的能够联系,并由此延长,论及叶限故事向“鱼篮观音”的传说演化的能够性,从而将西北亚官方文学与东亚官方文学慎密地联系在一路。这些都是对“灰女人”故事范例的先行学习中甚少显现或未获得深切阐释的细节,费伊传授眼光独到并能做到深切浅出,是使人佩服的。另外,费伊在这篇宏文中对“叶限”故事停止的政治解读,借助生物学学习功效,从鲤鱼物种的发源与传布来印证“叶限”故事发源于广西,也是该文的首要创新点。费伊传授还提出,将“叶限”故事放在“诺皋记”这一章的语境中停止考查,该当成为进一步学习的重点。

  《灰女人的亚洲发源:广西壮族的故事报告者》是继丁乃通《中国和印度支那的灰女人型故事》、白丽珠《武鸣壮族官方故事》以后,对壮族官方故事停止阐发的首要功效,费伊·比彻姆在文章称谢中写道,论文是在梅维恒(Victor Mair)的指点下实现,撰文进程中,亦与多位学者停止钻研,文章于2010年颁发,其在该学习中所倾泻的心力,由此可窥见一斑。费伊·比彻姆所获得的新发明,不管是对“灰女人”这一天下性的官方故事范例的学习,仍是对《酉阳杂俎·诺皋记》的发掘,都具备首要意思,该当获得国际相干范畴学习者的存眷。笔者已将这篇首要论文译成中文,行将颁发。

  二、贺大卫对典礼经文《罕王》的学习

  台湾政治大学民族学系的贺大卫(David Holm)传授,是为数未几的、专一于壮族学习的东方学者之一。近几年来,他的学习重点是壮族文籍《布洛陀经诗》。贺大卫在壮族典礼经文英译方面的功效很是明显,在翻译了《杀牛祭祖》《招魂》等经文后,最近几年,他还出书了《汉皇与祖皇》(Hanvueng:The Goose King and the Ancestral King)一书。书中包含对经文的先容、英文译文、壮英双语的行间注、表明、索引、参考文献,和一些《汉皇与祖皇》手手本的照片等。外洋也有不少学者撰文对贺大卫的学习功效停止攻讦,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的约雷弗·琼森(Hjorleifur Jonsson)传授评估此书:“这项学习为中国南部多民族地域和临近的西北亚大海洋域的说话和宗教庞杂性供给了惹人注视的看法。”贺大卫的这本译著,也使其入围2018年澳洲人理学习院的优异翻译奖。

  贺大卫对壮族风俗与文化的学习是全方位的,他在壮族说话与笔墨范畴也多有成立。2013年,他出书了《古壮字地理学习》(Mapping the Old Zhuang Character Script:A Vernacular Writing System from Southern China)一书。2010年以来,他针对壮族说话与笔墨的首要学习文章另有《传统壮族经文中的汗青音变证据》(Evidence for Historical Sound Change in Traditional Zhuang Texts)、《壮族传统手本中的方言变异》(Dialect Variation within Zhuang Traditional Manuscripts)等。

  贺大卫在2017年颁发《<罕王>中的平行式:中国南边广西中西部的壮族史诗》(Parallelism in the Hanvueng:A Zhuang Verse Epic from West-Central Guangxi in Southern China),目标是阐发壮族官方典礼经文《罕王》中存在的多种程式化的平行式范例,为今落后一步的比拟学习打下根本。“平行式”(parallel)是行动程式现实的一个首要观点,指的是“句子成份,句子,段落和文章中较大单位的一种布局支配”,也能够称为“对应”。在论文中,贺大卫起首比拟了汉壮诗歌的韵律,夸大了壮族诗歌“腰尾韵”的特色,将《罕王》中的平行式界定为“严酷的平行式”(strict parallelism),以与后人所提出的“范例的平行式”(canonical parallelism)相辨别,他以为,在这部经文的平行式诗行中,“平行”并不完整表此刻语音方面,而是更偏向于诗行之间语义、语法的相互对应。贺大卫的统计发明,在《罕王》中,严酷的平行式诗行占到了经诗诗行总数的68.2%;虽然这个比例很是高,但却不会在演述经文时发生有趣或使听众预知接上去将要演述的内容的结果。接着,贺大卫对《罕王》的壮语文本停止了周密的说话学阐发,概述了《布洛陀经诗》中的七种平行式范例:平行式对句、类平行式对句、增广式平行式对句、三或四个诗行的平行式、特别型式(包含平行式ABAB战争行式AABB)、反复首尾或中段的诗行、非平行式,贺大卫不只总结了这七种范例的首要特色,其对节选诗行所停止的韵律阐发,更表现出学者本身踏实、深挚的广东方言根本。随后,贺大卫将这几种平行式范例放在典礼掌管者的演述语境中停止阐释,由此引出非平行式诗行在现实演述场中的首要感化,特别是平行式对麽公顺遂停止即兴创作的感化。最初,他开端会商了壮族经诗文本中存在对应干系的词语与观点。

  贺大卫以为,在典礼的诵念中,非平行句现实上起着无足轻重的感化,“正如吉祥虎网址所看到的,这类非平行句在叙事的关头过渡点被操纵,持续的非平行和非压韵诗句的扩大操纵,结果明显,加强了叙事和诗意的张力”,乃至《罕王》的“全体的诗歌布局能够描写为:遍及存在的平行诗行,不断被非平行诗行打断”。贺大卫的论文,综合了他多年对壮族文化的察看,其现实安身点的怪异性,使之与此前的《布洛陀经诗》学习区分开来,跳出了持久以来存眷壮族史诗母题、内在意蕴等用时性阐发与文化重构的藩篱。就本文而言,他存眷的是用于典礼的、口承的官方文学文本的本身布局,表现出文本与语境、共时与用时偏重的学习思惟。在结语中,贺大卫也指出了《布洛陀经诗》有待进一步学习的几个方面:补充、成长、完美壮族史诗中的平行式分类;重点存眷并从头评估非平行诗行在经文演述中的感化;深切切磋唱经中源于壮族外乡的词语,或可成立一部壮族传统词对(conventional pairings)的辞书,正如詹姆斯·福克斯(James Fox)在学习印度尼西亚传统时所做的那样。

  对贺大卫此文的评估,还需放在其学术生活生计全进程中停止考量。贺氏此文,能够说是其在二十余年的壮学学习根本上,罗致过往功效,尔后融汇出新的专题学习。也即,贺氏对《罕王》的透辟阐发与精炼总结,极大地得益于其对壮族方块字的汇集清算与阐发、对《布洛陀经诗》局部经文(《杀牛祭祖》《招魂》《汉皇与祖皇》)的英译任务。也是在此层面上,笔者以为,不能简略地将其视为对行动程式现实的直策应用,虽然贺氏在表述时,也操纵了“平行式”(parallel)一词,且贺大卫曾在晚年于中间民族大学开设的讲座中坦言,其对平行式的思虑,遭到詹姆斯·福克斯的开导。

  行动程式现实,亦称“帕里-洛德现实”,是发生于20世纪的首要风俗学现实之一,由米尔曼·帕里(Milman Parry)、阿尔伯特·贝茨·洛德(Albert Bates Lord)创建,最初与“对‘荷马题目’做出今世的回覆”有关。自1960年洛德颁发《故事的歌手》(The Singer of Tales)一书以来,环绕行动程式现实逐步构成一个学科:行动诗学。至20世纪末,来自天下各地的学者将其操纵于多个地域、民族的史诗学习中,仅约翰·迈尔斯·弗里(John Miles Foley)在《行动诗学:帕里-洛德现实》(The Theory of Oral Composition:history and mothology)一书中概述的,就有西班牙传统(《熙德之歌》)、现代法兰西传统(《罗兰之歌》)、中世纪日耳曼传统(《杜库斯·霍兰特》)等等,乃至有学者将行动程式现实操纵到了《圣经》学习中。可见,20世纪下半叶,行动程式现实在东方学界兴旺成长。在中国粹界,较早将行动程式现实操纵于中国诗歌传统的,是台湾学者王靖献于20世纪70年月颁发的《钟与鼓-<诗经>的套语及其创作体例》(The Bell and the Drum-Shih Ching as Formulaic Poetry in an Oral Tradition),这是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博士论文。进入21世纪,诸多学者成心识地将行动程式现实操纵于中国史诗或其余风俗事象,如朝戈金对蒙古族史诗《江格尔》的程式句法的学习、巴莫曲布嫫对彝族史诗的学习、陈岗龙对蟒古思故事说唱艺人的学习,都获得了较为丰硕的功效,但该现实在中国的应用客体数目,与中国作为多民族国度所具备的丰硕官方传统很不符合。

  三、愉逸博对中越疆域的传说的学习

  斯坦福大学的电子期刊《东亚汗青与文化批评》(Cross-Currents:East Asian History and Culture Review),曾在2014年6月颁发了一个名为“中越疆域的汗青与故事”的专题,哈佛大学汗青学院的谭可泰(Hue-Tam Ho Tai)传授为这个专题撰写了简介。

  该专题中,澳门大学汗青系愉逸博(Robert J.Antony)传授的《杨彦迪:1644-1684年中越海疆疆域的海盗、叛逆者及豪杰》(“Righteous Yang”:Pirate,Rebel,and Hero on the Sino-Vietnamese Water Frontier,1644-1684)一文,是最近几年来为数未几的将汗青文献与官方传说停止对照考证的学习之一。文章首要切磋了杨彦迪分开中国国土后,达到越南阮氏朝廷治下的美湫之前的履历。虽然对明天的吉祥虎网址而言,杨彦迪这个名字比拟目生,但他倒是明清易代之际的首要人物,一向以来,杨彦迪的身份被描写为海盗、叛逆者、明代遗民、豪杰,他在汗青记实和官方传说中都具备多重身份。

  愉逸博以汗青文献为据,连系中越海境的官方传说与郊野查询拜访,厘清了杨彦迪在北部湾(中越海疆疆域)的履历及那时的大时期背景。时局的紊乱,让吉祥虎网址很难在北部湾的“清军或南明戎行、叛逆者、匪贼、海盗和本地民兵之间做清楚的分别”。愉逸博经由进程文献的梳理,明白指出,史志几近无一破例地凸起了杨彦迪“逆”“贼”的身份特质。但在中越海疆疆域上的钦州、防城港等地域的郊野查询拜访使愉逸博发明,官方传说中的杨彦迪重品德、有担任,有着高贵的豪杰品德,显现出与史乘誊写相背叛的趋向。在对有关杨彦迪的史志记实、传说、今世现实三者之间的联系做出了使人佩服的阐发与论证后,愉逸博得出论断:“杨彦迪起首是一位海盗,其次是叛逆者,最初是本地的豪杰”,他“既是汗青人物也是汗青传奇”。

  愉逸博此项学习的首要性在于,他对两广地域杨彦迪传说的行动、笔墨两种形状的构成与传布的阐述,为吉祥虎网址勾画了一个简练清楚的传说个案流变史。论文前半局部对中越海疆疆域的先容、对明清之际北部湾的动乱场面地步的梳理与会商,表现出作者深挚的史学涵养。这篇论文也是将汗青学学习与官方传说相融会的典型。若古人仅仅依凭史乘记实,那末杨彦迪给吉祥虎网址留下的印象,也许便是一个“海贼”“逆贼”的背面抽象,而愉逸博的郊野查询拜访及其汇集的本地传说证实,至今,北部湾内地地域的公众仍在称赏杨彦迪的公理、高贵和他对明代的虔诚。正如谭可泰在专题简介中提到的,愉逸博此篇论文的更深远意思在于,它“不只催促吉祥虎网址对杨彦迪的身份停止从头认定,对其余在17世纪80年月清军入关后从中国进入越南的几千名中国人来讲,也是如斯”。在这个案例中,官方传说的代价获得了充实的操纵。

  “中越疆域的汗青与故事”专题还收录了越南社会学习翰林院的阮氏芳珍的《跨境新娘:疆域渔村的越南老婆,中国丈夫》(Cross-Border Brides:Vietnamese Wives,Chinese Husbands in a Border-Area Fishing Village);东康涅狄格州立大学汗青学助理传授布拉德利·坎普·戴维斯(Bradley Camp Davis)的《领事视阈下的兵变与统治:转变看中越疆域的体例,1874-1879》(Rebellion and Rule under Consular Optics:Changing Ways of Seeing the China-Vietnam Borderlands,1874-1879);越南河内国度大学武唐伦(VũĐuòng Luân)的《疆域矿区的政治:中越疆域地域农文云叛逆中的处所首级、中国矿工和洼地社会(1833-1835)》(The Poli-tics of Frontier Mining:Local Chieftains,Chinese Miners,and Upland Society in the Nông Vǎn Vân Uprising in the Sino-Vietnamese Border Area(1833-1835),切磋了中越疆域的风俗、婚姻等多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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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历:中公风俗学网
【本文责编:程浩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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